自從那個時候開始, 軒軒這孩子, 就愛把MS-Word當Game打. New Document即是他的New Game, 一打開, 他就亂按一通. 每次按出大堆A, 他會興奮得扎扎跳, 大叫:「好多A! 好多A!」
前天, 他又去玩打字字了. 軒媽隨口跟軒軒說:「BB, 你打cat丫, C-A-T cat.」軒軒像聽見又沒聽見的, 繼續自顧自打字.
轉頭一看, 軒軒原來已按實C鍵, 打滿了一整版的C. 突然, 軒軒像Game情告急般大叫「好多C! 好多C!」語氣沒有像往日的興奮, 而是很焦急的, 像快要被那些飛快跑出來的C字淹沒似的. 這讓全家人都感到很奇怪, 也有點緊張, 不知軒軒所為何事.
軒媽就溫柔的問軒軒:「BB, 做咩事呀?」
軒軒立時向我們豎起一隻手指, 一臉悲悽的哀鳴道:「打唔到......一個C.」=.="
旁述A:「呀, 發脾四響今屆奧運會, 終於被列為競賽項目喇噃.」
旁述B:「係呀, 呢項歷史悠久, 全球最多人玩o既運動, 今屆終於被國際奧委會納入為競賽項目,阿爺仲交左俾香港協辦添呀!」
旁述A:「香港有咁多馬迷, 馬術交俾香港攪, 呢個我明吖. 但發脾四呢個咁重要o既賽事, 我就唔多明嘞.」
旁述B:「呢個你有所不知喇, 香港地係全中國人最神經緊張既地方, 啲人嚮地鐵俾人輕輕碰一碰就眼掘掘, 行街時前面嗰個行慢啲又『jap』人. 總之, 動不動就發脾四, 香港嚮脾四界真係人才輩出架.」
旁述A:「又係喎, 我地特首都時不時發下脾四咁啦, 發脾四呢個運動真係深入社會每一個階層喎.」

旁述B:「係呢, 我地而家睇咩賽事咁呢?」
旁述A:「今日係發脾四既總決賽, 咁梗係睇發脾四啦!」
旁述B:「唔. 好嘞, 嚮畫面上左手邊o既守方, 就係脾四工夫相當到家既軒媽. 右攻左o既, 就係脾四界既新星軒軒.」
旁述A:「呢個軒軒呢, 能夠嚮死亡之組以首名出線, 絕對唔簡單. 嚮四年前雅典奧運嗰時, 佢不過仲係粒卵咋.」
旁述B:「好勒開賽嘞. 一大清早, 軒軒就以驚人既爆發力發難, 嘈住要開櫃桶俾佢玩, 向軒媽作出挑釁啦喎.」
旁述A:「係呀, 軒媽行出房門, 似乎未有咩心理準備, 俾佢嚇左一跳咁喎. 好在佢啱啱訓夠心情靚, 輕易忍住脾四, 力保不失.」
旁述B:「哪, 話口未完, 軒軒就跑去玩家規中列明不能玩既『門門open close open close』遊戲啦囉.」
旁述A:「係呀, 呢招轉得真係又快又狠呀.」
旁述B:「可惜o既係, 呢招對一向視家規於無物o既軒媽, 完全起唔到作用咁喎.」
旁述A:「呢一著的確令軒軒俾評判扣唔少點數. 為左扳回點數, 軒軒唯有使出佢o既看家本領, 『乜都唔呀』.」
旁述B:「呢招厲害囉, 乜都唔制, 衫衫唔著, 片片唔著, 褲褲唔換, 總之乜差都唔.」
旁述A:「係喎, 乜都唔, 咁點換衫出街食早餐呢? 呢一著厲害之處, 在於一般扭計可以唔理佢, 但衫衫點可以唔著呢? 好高招哦!」
旁述B:「軒軒得米嘞, 軒媽好似真係無剛才咁鬆容, 火火地啦番.」
旁述A:「係呀, 呢類近身攻擊, 效果通常非常顯著!」
旁述B:「出街啦喎, 呢個情況對軒軒呢講有D不利, 條街咁多巴士睇, 好容易唔記得左比賽緊架喎.」
旁述A:「你以為啦, 呢D叫留力. 你睇下,你睇下, 哪, 去到大快樂食早餐, 軒軒又突然發招嘞!」
旁述B:「軒軒不單止扭計唔坐BB櫈, 仲當眾發難大喊添! 喊聲係假左啲, but it works!」
旁述A:「軒媽呢次真係火都嚟, 終於失守脾四, 將軒軒捉出門口, 大肆教訓咗一餐. 軒軒好嘢, Yeah!」
旁述B:「哈哈, 有結果嘞, 估唔到軒軒有『當眾發難』呢招. 軒媽終於被新脾四王軒軒技術性『激到』, 為香港奪得首金, 恭喜恭喜!」
右邊, 有媽媽抱著孩子, 叮囑孩子別隨便打IDD回家, IDD貴呢. 而, 機票也貴哦, 不到學成就別回來. 回來是不孝.
左邊, 有孩子攬著媽媽, 正哭得死去活來. 他, 看著已經有點蒼老的媽媽, 不知那天再重聚. 好了好了, 大家讓他撒最後一次嬌吧.
前面, 還有一個準備坐移民監的家庭呢.
這悲壯畫面, 當年啟德機場的離境大堂, 天天不間斷上演.
不過隨著互聯網的發展, IDD已不唯一選擇.
而機票價格, 亦變成一般平民百姓可付擔起.
外國, 似乎已經沒有像土星那麼遠, 生離不用像死別.
此情此景在新機場已不常見.
但這悲天憫人景像, 今天竟在幼稚園門口重演.
幼稚園開學, 原來是可以那麼悲壯的.
一片哭泣聲此起彼落, 有悽厲的, 也有單純撒嬌的.
當中, 唯獨有個孩子, 他似乎對於眼前一切感到「R」晒頭.
他並沒有哭, 只是對此場面有點好奇, 探頭四處看.
然後, 他大踏步的往前走, 乖乖站在大堂, 等嬸嬸帶他進去. 但嬸嬸們都忙於爭仔中.
他似乎只是在想一件事:「我識喎, Number 9課室吖嘛, 我自己識入去喎, 唔使帶喎.」
他, 穿越了人群, 超越了別離.
好淡定的一個孩子哦!
不巧, 軒軒第一天上課, 就遇上北冕, 打了個八號風球.
我笑言:「哈, 開學就打八號, 真不知那來修來的福氣. 簡直是上學生涯的一個祝福. 多打些八號, 童年就快樂了.」
不過, 軒媽似乎沒聽進半句, 只呢呢喃喃的道:「怎麼辦, 我只能陪軒軒上三天適應班, 現在只剩兩天, 好怕軒軒不夠時間適應啊.」

的確, 軒軒上學這事, 已讓軒媽緊張了好些日子了.
但老實說, 我就是不知有甚麼好擔憂的, 學校有老師有嬸嬸有茶點有唱遊有玩具有廁所, 甚麼都不缺, 擔心啥?
幸好, 學校後來補回一天適應班, 軒媽算是舒緩了一點.
昨天就是最後一天的適應班了, 軒媽拍了數十秒短片回來給我看.
短片上看見軒軒吃茶點. 茶點是蛋糕.
蛋糕已吃了一半, 軒軒還在慢慢品嚐.
老師此時提著一大盤蛋糕走過來, 問誰要多一塊蛋糕.
同檯有個孩子年紀似乎大點, 懂回應老師, 就要了第二塊.
軒軒一直直視著老師的盤子. 我心想, 他也是想多要一塊罷.
可是, 他沒攪懂要怎樣向老師表達, 老師就去了另一檯了.
他顯得有點不知所措, 軒媽竟也忍住了手, 沒替他出頭.

軒軒小腦袋一轉, 要使出他的老策略, 就是把餘下的蛋糕往嘴裡塞, 示意吃光, 要再吃.
但, 這裡不同在家中哦, 老師當然沒有察覺得到囉.
這個家中小霸王, 就只能塞滿一嘴蛋糕, 並雙眼緊盯著蛋糕盤不放.
看到這裡, 我竟鼻頭一酸.
兩個月來的擔憂, 一下子濃縮起來, 湧上眼眶.
粗心如牛的我似乎有點點明白到, 軒媽所擔憂的到底是甚麼.
唉, 我這個鈍胎.
我笑言:「哈, 開學就打八號, 真不知那來修來的福氣. 簡直是上學生涯的一個祝福. 多打些八號, 童年就快樂了.」
不過, 軒媽似乎沒聽進半句, 只呢呢喃喃的道:「怎麼辦, 我只能陪軒軒上三天適應班, 現在只剩兩天, 好怕軒軒不夠時間適應啊.」

的確, 軒軒上學這事, 已讓軒媽緊張了好些日子了.
但老實說, 我就是不知有甚麼好擔憂的, 學校有老師有嬸嬸有茶點有唱遊有玩具有廁所, 甚麼都不缺, 擔心啥?
幸好, 學校後來補回一天適應班, 軒媽算是舒緩了一點.
昨天就是最後一天的適應班了, 軒媽拍了數十秒短片回來給我看.
短片上看見軒軒吃茶點. 茶點是蛋糕.
蛋糕已吃了一半, 軒軒還在慢慢品嚐.
老師此時提著一大盤蛋糕走過來, 問誰要多一塊蛋糕.
同檯有個孩子年紀似乎大點, 懂回應老師, 就要了第二塊.
軒軒一直直視著老師的盤子. 我心想, 他也是想多要一塊罷.
可是, 他沒攪懂要怎樣向老師表達, 老師就去了另一檯了.
他顯得有點不知所措, 軒媽竟也忍住了手, 沒替他出頭.

軒軒小腦袋一轉, 要使出他的老策略, 就是把餘下的蛋糕往嘴裡塞, 示意吃光, 要再吃.
但, 這裡不同在家中哦, 老師當然沒有察覺得到囉.
這個家中小霸王, 就只能塞滿一嘴蛋糕, 並雙眼緊盯著蛋糕盤不放.
看到這裡, 我竟鼻頭一酸.
兩個月來的擔憂, 一下子濃縮起來, 湧上眼眶.
粗心如牛的我似乎有點點明白到, 軒媽所擔憂的到底是甚麼.
唉, 我這個鈍胎.

